新景观：农民不跳海，GDP不可靠

WTO第六次部长级会议18日在香港闭幕了，会议发表的《香港宣言》称:发达成员和部分发展中成员同意2008年前向最不发达国家提供免关税和免配额市场准入；发达国家2006年取消棉花出口补贴，2013年底前取消农产品出口补贴。

这一结果，虽然与此前各发展中国家要求的，在2010年底前取消农产品出口补贴，有了让步，但毕竟是挽回了WTO倡导的“全球化”和“自由贸易”的面子，挽回了会议可能在香港“无果而终”的东道主中国的面子。

不过会议也是有插曲的。最热闹的，是来自印度、非律宾、印尼、韩国等多国多种族的农民抗议活动。他们扛着“人肉汉堡”，质问发达国家的谈判代表:“你们能快乐地享用吗？”表现最激烈的，是韩国的农民，他们白天先来个“三步一叩”，博取同情；再以“赤膊跳海”，来鼓动高潮；晚上则冲铁马、掷鸡蛋、抢警棍、烧棺材，造就了香港四十年来“最长的一夜”。

其实韩农的冤情，就是因政府停止了农产品补贴而断了财路，因农产品增加进口而少了饭碗。韩农的危机，不是不能种地，不是不能卖粮，而是不能继续接受政府补贴，不能独占国内农产品市场。他们要争取的目标，是向国际社会陈情，向本国政府施压，要求维持农产品贸易壁垒，以便继续获得更大的便宜。

相比之下，中国的农民可以说是惨多了。他们不但拥有的土地越来越少，而且“种啥、啥不好卖；买啥，啥贵”。“入世”四年，中国可以称得上WTO“模范生”：农产品关税从加入前的54%降到目前的15%，而世界的平均水平是62%。前一阵子，国内外媒体还纷纷同情非洲棉农，在发达国家农业高补贴之下的“痛”。其实中国棉农何尝不痛？单单美国每年予以25000棉农30亿美元的补贴，今年就“补”掉了72万中国棉农的饭碗。不客气说，WTO游戏规则和发达国家的高额补贴，已经扒光了中国农民的衣服，去香港裸奔都可以了。

然而，厚道的中国农民，没有像韩农那样去跳海，更没敢去裸奔。大多数人还是用报纸糊好窗子，蹲在家里等消息。原因很简单，因为他们没有为自己代言的组织，也没有为自己代言的能力，更没有为自己代言的环境，只好相信和委托商务部长薄熙来的一张嘴巴了。幸好，据说薄部长“坦陈了中国农民的困苦，呼吁重视中国农民的生计”，也算是“一句顶几亿句吧！”

这边厢“农民不跳海”，人们还“习以为常”。不料，那边厢却又冒出个“GDP不可靠”来，叫人们着实有点“目不遐接”了。据说是中国的统计部门最近搞了一次全国经济普查，结果发现，此前公布的GDP规模数字不准确，大约缩水了20%。比如2004年的GDP，就约低估了3000亿美元。这是个什么概念呢？有人算了算，这相当于少算了一个印度尼西亚或者土耳其的全国全年的GDP，意味着中国早在2004年就已经超过了英、法、意，成为全球第四大经济体。

有人立马“乐观”了起来，认为虽然统计部门会为此有些尴尬，但“块头大了”自然是好事。最起码以2004年的数据计算，投资率将从44%下降到37%，储蓄率将从47%下降到39%，这与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同样处于经济起飞阶段的日本、韩国相当，至少说明中国经济增长对投资的依赖并不是原来估计的那么严重。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甚至表示，中国经济的灵活性“远比通常想象的要大”，特别是非国有部门的扩张，“极大地减少了市场对硬着陆的担扰”。

不过，也有不同的声音。有国内外公共和私营部门的经济研究人员，就对中国宏观统计数据的质量、可靠性和一致性，提出了一大串的问题，认为GDP低估只是问题之一，只有更多的问题揭示出来，才能综合分析问题的性质。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近日就警告说，中国GDP不论怎样地增长，不断扩大的贫富差距却是事实。人们对医疗、教育和其它公共服务的不满日益加剧，可能会威胁到社会的稳定。因此，缩水了的GDP数据，只能证明GDP的“不重要”，而千万不能“喜出望外”。

嗯，看来，岁末年关的又多了一道新景观：一边是“农民不跳海”，因为没有民主的习惯，也没有民主的资格，只好“相信”父母官会“搞定”。一边是“GDP不可靠”，因为没有诚信的习惯，也没有诚信的机制，只好“依靠”父母官“拿主意”。幸运的话，中国将“和平崛起”。不幸的话，大不了让我们从头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