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钱人终成眷属
听说今年“两会”代表议论最多的,一是高房价问题,二是腐败问题。而在高房价和腐败的背后,其实还隐藏着一个“阶级世袭化”的问题。换言之,与其说80后、90后面临的现实,是房子的巨大压力;不如说80后、90后从今往后面对的,是一个绝对世袭的世界。
这一说法很快被全国人大代表、广东省化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经理陈华伟出言佐证。这位房地产商的代言人在广东分会场讨论时高调宣称:“没有人叫你去广州买,也没有人叫你去深圳买啊,你可以回老家买就可以啊。你为什么要到广州和深圳买呢?这证明这个市场还有吸引力。有钱人不想跟没钱的住在一块,没钱的人更不想与有钱的人住一块。”
此公意思,一言敝之:是买房还是买不起房,抑或是生存还是死亡,都是由你的身份——你是贵族阶级还是贫民阶级所决定的。穷人就应该回到穷人的社会、穷人的地盘,穷人的孩子生来便是穷人,基本上没有翻盘的机会。而富裕起来的人,他们的起家不管有多么的肮脏、多少的血腥,都是“特殊条件,特殊环境,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”,从而具有世袭性和不可复制性。
由之,我们来回味一下一个中国人的阶级命运:在我们这个“伟大的”社会,在号称“没有剥削和压迫的”制度框架下,假如你出生在一个贫民家庭,无钱无势,你可能从幼儿园开始,就注定了要接受不同的教育。而你的未来差距,从小就己被拉开。即便你特别吃苦熬过中学,即便你品学兼优考取大学,如果家里没钱,你也未必能完成大学教育,进而“华丽转身”。
更苦的是,当你的全家吐血供你接受到了全部“正规教育”,在进城找工作时,你还会发现,如果没有父辈的关系,要进好的机构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此时你才会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份和身份的命运:你是穷人必归于穷人,挣扎与抗争只是图劳。换言之,在中国的今天,穷人的子女早已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
即便有一两个“因政治需要”的人,幸运地绕过了“阶级的封锁”,也只能在经过官场和社会的重度污染、改造之后,慢慢地进入“非人阶层”。而这一过程对个人的改变和改造,早就使他原本的阶级锐气和阶级抱负消磨一空,或脱变成一个守成平庸的“奴才”,或充其量成为一个服务现有体系的“门客”罢了。
一句话,中国社会的进行式是,高官和富人们的阶级地位越来越得到巩固和世袭;而百姓与穷人们的阶级地位也越来越得到锁定和冈替。这一趋势从教育、就业、婚姻、发展机会等各方面得到表现,并形成了定式。
也即说,父辈是社会底层的子女,一出生就处在社会的底层。且因为教育的普遍不公,使他们世世代代失去翻本的机会。所以,他们的后代,也注定了继续为优势人群的后代服务和剥削。通过这一系列的制度维护,中国的贫富和阶级差别正在世袭化,无论你愿意不愿意承认,这一趋势都在巩固和加剧。
然而,一个社会要保持稳定,必须让下层人有活的希望。尤其是下层精英,本应该有通过教育和竞争来实现升华的机会,而当教育失去这一功能,制度又显失公平之后,留给下层民众子女们的,就只剩下绝望了。
你知道,一个底层人绝望的社会,是不会长久的。小乱自可预料,一旦大乱凝成,中国也许又该面临大的流血了。